尊敬的赖琴珍会长，
尊敬的邵琪伟会长、杜江执行会长，
各位领导、各位同仁：
下午好！非常荣幸有机会代表学术界参加两岸旅游圆桌会议。在ECFA的大背景下，澎湖落地签证正式运作，以及大陆居民赴台旅游完全开放等政策效应的释放，既为两岸民众更加经常的走动和更加密切的交往奠定了坚定的制度基础，也提出了规模增长所带来的品质保证，以及市场驱动下的产业融合与互动成长等新的挑战。今天，来自两岸旅游交流机构和旅游业界的专家学者在新竹隆重集会，共同探讨旅游品质提升和旅游产业融合的发展大计，彰显了两岸旅游同人致力于提升两岸民众旅行福祉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将更加务实有效地推动大陆居民赴台旅游市场的可持续发展。
一、 两岸民众的交流意愿稳步推动赴台旅游进入大众化时代
中华民族五千年文明演化的脉络是两岸民众情感认同的共同基础。在同一个文化共体中，普通民众之间面对面交往，亲戚似走动的愿望，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在我的高中和大学时代，只能从邓丽君、罗大佑的歌曲中感受台湾海峡这一片土地上同代人的温情生活与理性思考，从余光中、症弦、于右任的诗词中体味知识阶层对传统的坚守，还有龙应台的散文，白先勇的小说，林怀民的云门舞集，等等，唱着《外婆的澎湖湾》长大的一代曾经是那么渴望到这一块土地上走一走，看一看。始自1980年代的老兵返乡和大陆居民赴台探亲实现了两岸关系突破性的变化，之后两岸人员的往来开始多了起来，但是对于绝大多数的普通民众而言，这一片浅浅的海峡还是那么难以跨越。直到2008年7月，大陆居民赴台旅游首发团抵台，才标志着两岸普通民众可以更加自由地交流与来往。今天，大陆所有的省、直辖市和自治区的居民都可以来台旅游观光了。2009年大陆赴台游客达到60.61万人次，而今年上半年以来赴台旅游超过100%的大幅增长，大陆居民赴台旅游提前实现100万人次的目标已经没有悬念。加上公务、商务和科教文化交流等名义来台的大陆居民人数，市场规模将会更大，而且会越来越大，高速增长可能会持续相当长的一个时期。可以说，大陆居民赴台旅游发展正在进入大众化时代。
事实证明，两岸间的人员往来是民心所向，大势所趋，无论台湾岛内局势如何变化，大陆居民对赴台旅游的潮流都势不可挡。可以说，旅游已经成为两岸交流和人员往来的重要渠道。人员一旦互动起来，信息、商品、生产要素、科术技术、文化教育等也就随之流动起来了，而且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挡之。无论是海协会、海基会，还是海旅会、台旅会，两岸各级各类机构的所为，是阶段性的政策创新，更是两岸民众的人心所向，是对谁也无法违背和阻挡的历史潮流的顺应。进入大众化阶段的大陆居民赴台旅游需求将更加成熟、游客构成更为多样，旅游者心态更加常态化。
首先，大陆赴台游客需求将从单纯的观光进一步延伸到深度体验和广泛的商务活动。从旅游经济发展的规律而言，一个初步开放的目的地，其观光资源是第一吸引力。大陆居民到台湾看看阿里山、日月潭、故宫博物院、101大楼，是现阶段最基本的旅游需求和最核心的旅游体验。而随着赴台旅游的全面开放和深入发展，作为新兴旅游目的地的台湾，其神秘面纱必将渐渐褪去。在最初级的观光需求基本得到满足后，将会有更多的大陆居民希望走到台湾普通民众中间，去体验并分享他们的生活方式。只有当人民的生活方式真正成为旅游资源的时候，老百姓才会重复游、深度游，进而把台湾"走透透"。
随着普通民众的赴台旅游，大陆社会各界对台湾的了解越来越多，商业领域的合作空间也随之增多，并带来了更多的商务旅游需求。ECFA的签署将使两岸经济合作实现了由功能性向制度性的重要转变，为促进大陆企业赴台投资和经营提供了稳定的动能与保障。目前台商在大陆投资项目近8万个，而截至今年6月，被核准的大陆赴台投资项目仅43件，两岸相互投资呈现极不均衡的局面。ECFA生效后，台湾当局积极鼓励并推动大陆企业赴台考察、投资，以加强和深化两岸产业合作，实现两岸经贸关系正常化和制度化所进行的努力，将使大陆企业从中获得更多入岛动力。经贸领域的合作将为两岸的旅游业界带来巨大的商机：大陆大中小型企业加起来有6000多万家，如果千分之一的企业将年终总结会、董事会、研讨会放在台湾来开，就会形成数百万人次的商务客流。而ECFA签署之后，福建、广西、吉林、黑龙江、辽宁等地方主要领导便分别率经贸团已经或即将访台招商。未来，大陆赴台旅游市场的转型发展势必要打好"商务会奖"牌。
第二，赴台旅游客源将呈现老中青三代并存，游客构成更为多元化。由于历史原因，大陆中老年群体对赴台湾旅游具有最为强烈的急迫愿望。台湾有关部门的最新统计显示，去年赴台观光的60万大陆游客中，31%是60岁以上的"银发族"。可以说，大陆老年人是赴台游市场现阶段最重要的支撑。然而，我们不能忽视的是大陆人口中64.4%是45岁以下的中青年，这部分人群也是包括旅游消费的各个领域最活跃的群体。随着大陆赴台游的全面开放，赴台游客结构将更加完善，低龄化的倾向将不可逆转，而且不同年龄层的游客群体将表现出更加多元化的需求特征。在稳定接待大陆赴台银发市场的同时，科学研判大陆中青年赴台旅游需求特征，并形成相应的旅游产品和接待体系，将有助于保证大陆赴台旅游市场的良性发展。
第三，大陆赴台游客心理更加常态化。再过若干年，对于普通大陆居民而言，来台湾可能就如同到大陆其它地区走亲戚一样常态和方便。经过两岸的共同努力和频繁磋商，经济合作格局进一步明朗和稳固，大陆赴台旅游已经实现政策上的逐步放松和地域上的全面开放，两岸民众交流和互相来往的障碍越来越少，我有信心在不久的将来会看到两岸民众之间更加自由地往来，更有尊严地行走。在冲破政治禁忌的象征和寻亲认祖的悲情随着时间渐成历史以后，在政治意图的空间隔离被两岸民众交往的愿望跨越以后，在复杂的签注手续和航班辗转被自由行和大三通取代后，普通民众的赴台旅游将如日常亲戚间走动一般，而成为两岸民众的交流与往来的日常载体。便捷和畅通将使大陆游客赴台旅游的心态更加放松、更为平常。也由于此，游客也希望民众对民众之间的交往更加方便，更加自由。老百姓出去走亲戚，还要先报告，先审查，还要多少个人一起走，一起回，一起在亲戚指定的区域做指定的活动，民间传统没有这个习惯啊！
二、 稳定的服务品质和投资预期是产业融合的基本保障
在发展的过程当中，我们既要看到在两岸和平交往的大势下旅游合作不断提档升级的发展趋势，也要正视来自各个方面的不同的声音。"顺势"当然重要，"谋势"亦难能可贵。
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需要冷静审视。近年来，随着两岸的旅游交流不断深化，其成果受到两岸民众的肯定和支持。根据台湾方面的调查，在大陆赴台游客中，有85%的游客满意度较高。而台湾民众对待大陆游客的态度也从担心忧虑转向接受欢迎，正如台湾民调所显示的那样，有五到七成的受访民众觉得开放大陆游客赴台观光对两岸关系和谐有益。两岸的旅游合作中，在某些领域会有主动和被动、多付出和少付出的差异，但综合平衡，我们看到的是互利双赢的结果。两岸旅游合作的持续发展会有问题需要克服，或者说不进则退。但很多问题，不能用现阶段的利害得失去衡量其利弊。我们要清醒地认识到，例如欺诈游客、零负团费等，都是发展中的问题，我们不能将之放大，因噎废食。这是一个自然发展的过程，就像一个人成长会生病一样，阻挡不了健康成长的步伐，所以需要从容、理性地看待这些问题。同时，对待问题，又来不得半点松懈，必须在解决问题中不断前行。
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需要用耐心与智慧。在两岸合作的过程当中，慢不得，更急不得。作为两岸旅游合作与决策部门，要有足够的耐心与智慧，而非技巧来解决问题。比如现在两岸普遍担心的旅游品质问题、旅游交通及接待设施不足的问题，表面上看是市场面和产业面的问题，但是从本质上说则是发展理念和制度环境的问题。就台湾的旅游资源和产业增长空间而言，接待100多万人就觉得拥挤了，怎么可能？需要从市场宣传和投资预期两个方面破解。不能只宣传传统的自然资源，还要宣传泛台海的旅游资源，"小人国"那样的游乐园，以及台北、高雄、台中各地的生活方式。更重要的是，得给资本市场和企业家以投资旅游领域的信心，并形成稳定的商业预期。现在的接待体系建设滞后的问题是因为企业家对于两岸旅游市场的发展预期不够稳定，总担心可能会由于非市场的原因而出现大的波动。预期不稳定，企业家就不敢，也不愿意投资诸如新的景区、道路、旅馆、车辆这样回报期长的旅游基础设施。
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争取民心至关重要。最大的政治就是民心。两岸交流中问题的解决除了需要政界的沟通、学界的交流与业界的互动外，根本上还是需要争取民心。民心所向，众望所归。事实上，只有让两岸民众特别是台湾民众，真正体会到两岸关系和平发展所带来的益处，才能使两岸交融从正常化走向制度化，两岸的合作交流才更具有持久性，才不会因人而异、随风摇摆。我们还应该将合作扩展到两岸四地，消除隔阂和分歧，以兄弟之谊、同胞之情将两岸四地民众团结在一起，才能真正抵御与迎接外部的各种挑战。
任何政策的制定，从工作的角度来说，其出发点和最高目标，都是为了人民福祉的提升。两岸旅游交流的深化，正是力图通过人员、资金、项目的往来，促进经济、文化的交流，最终达到提升两岸民众福祉的目的。这不禁让我们想起了1863年美国总统林肯在著名的肯葛底斯堡演说中所提到的那样，一切都源自人民、依靠人民、为了人民（of the people, by the people, and for the people）。
三、 持续扩大规模、试点自由行，务实推进两岸旅游产业融合
2010年，台湾海峡两岸旅游交流协会北京办事处和海峡两岸旅游交流协会台北办事处的分别成立，是两岸旅游交流史上的里程碑事件，双方建立了常态化工作机制。而ECFA的签署，使台湾企业在大陆参与会议服务和金融业，以及大陆企业赴台投资会议、展览、空运和银行业成为可能，两岸旅游将大踏步进入产业融合的新阶段。正如我们一直呼吁的那样，发展大陆游客赴台自由行应是两岸旅游政策相呼应和进一步完善的重点，也是推动两岸旅游产业融合的最有效途径。只有实现两岸包括旅游者在内的民众的无障碍流动，以旅游产业为代表的商业企业才能真正达到融合状态。
两岸旅游交流的根本目的是为了提升两岸民众的福祉，这天然带有伦理上的正义性。因此，在大陆赴台游客快速增长为台湾第一大客源市场、游客迫切需要多样化的交流渠道、岛内舆论已经从敏感到稳定、ECFA签署使两岸旅游产业融合进一步加速等背景之下，开放大陆居民赴台自由行成为大势所趋、众望所归。自由行的开放不仅仅可以拉动台湾的消费市场，使台湾普通民众更大受惠，也能使大陆游客自由选择旅行线路，更加贴近台湾民众的生活。
前天中午，我专门去了忠孝东路一带逛了逛，就是普通市民经常去的地方。在那里随意地走，走累了，就去马路对面的"黑面蔡"要一小杯杨桃汁，或者在东区"青蛙蛋"粉圆冰店点上冰饮坐一坐。那时，我望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不由想起大学时代听过的童安格的那首歌"走在忠孝东路，拥挤的人群中...."那个时候，我觉得我才算是真正来过台北了。昨天中午，我又穿越雪山隧道，专门去了宜兰的海边去体味八甲休闲农场和"蜂采人家"，还有最普通的乡镇街道，听那些家长里短的日常语言。事实上，这种"我到了、我见了、我分享了"的感觉，是随团住在君悦大饭店里所没有的，也是只看日月潭和阿里山，然后再采购些纪念品和其它商品就回去的团队旅游所没有的。
旅游是人类长存的生活方式，而生活方式本身就是当代意义上的旅游资源。发展自由行的终极目的并不仅仅是要考虑其所带来的经济利益，更要看到自由行所促进的人民之间的自由交往、文化之间的自由交流。人员之间自由来往的多了，彼此了解就会大大地减少旅游市场信息的不对称。当地人去哪里，旅游者就去哪里；当地人怎么消费，旅游者就怎么消费，再加上协会的自律和政府主管机构必要的宏观调控与行政监管，旅游服务的品质就会有保障。需求转化为消费，市场做实了，再把生产要素，特别是资本、人才和科技要素互动起来，我想离真正的产业融合也就不远了。
在看到光明前景一面的同时，我们还必须以开放的心态和宽容的 胸怀，在共识的基础上循序渐进的解决我们面临的各种障碍。我们必须正视：虽然现在台湾民众对大陆游客的态度正逐渐向正面转变，但仍有一部分人了解不足。目前在尚未开放自由行的前提下，台湾地区的旅游接待能力和团队服务品质的稳定性已经受到了一定的质疑，同时，台湾针对大陆游客自由行产品的丰富度与成熟度还有待加强，自由行的开展也会使以旅行社为代表的部分台湾业界利益可能受损。台湾旅行业六大公会中尚没有统一的协调机构，会使得重大决策的谈判、沟通与协商成本较大。此外，如何确定自由行的准入门槛，如何防范、解决赴台游客滞留问题等都是自由行开放中面临的重要现实问题。
为此，两岸旅游同人需尽全力，在现有旅游合作机制的平台之上，在系统研究的基础上，推动协商和交流，逐步有序地解决阻碍自由行开放的各类问题。可以定路线图，但是不必定时间表。我们应充分发挥两岸多渠道协商机制，由易到难地解决制度性障碍，针对性地对有关大陆居民赴台旅游的协议、《大陆居民赴台湾旅游管理办法》中的相关条款进行修正。充分发挥双边办事处的作用，强化市场监管，引导两岸业界强化沟通与协作，共同营造互信、互利的市场环境。在澎湖等试点的基础上，总结包括落地签和特定区域免签的自由行签证、 资本形成与产业供给、货币兑换与境外结算、旅游市场监管等经验，逐步扩大台湾自由行试点的范围。在发展初期，可以考虑选择福建等地缘区位、文化渊源与经贸关系上与台湾密切的大陆地区作为首批开放区域，逐步放开当地居民、暂住人员以及游客的赴台自由行。
各位领导，各位同仁：
当前，两岸旅游交流合作的外部环境和自身条件正在发生深刻变化，既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也迎来了难得的历史机遇。在台北旅游展的开幕式上，海旅会的邵琪伟会长指出：当大陆居民赴台旅游人次一年达到300万人次时，市场会对相关部门、相关行业提出更高的要求，我们要提早做好准备。从现在就要开始研究这个临界点可能出现的挑战以及相应的储备性政策。既然两岸旅游交流的基础源于民众，两岸旅游交流中重大问题的解决就必须依靠民众，两岸旅游交流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民众。让我们共同努力，迎接一个两岸民众更加满意，产业更加融合的旅游新时代！
谢谢大家！
(作者：戴斌 2010年8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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