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朋友们：
万里茶路是中蒙俄三国弥足珍贵的历史记忆，也是不同国家、不同民族之间民众往来的文化基础。17世纪以来，这条兴盛了二百多年的国际商贸通道，通过以茶叶为主的货物贸易推动了国家和地区的经济增长，增进了三国人民之间的彼此了解和相互亲近。在鼎盛时期，中国每年向蒙俄输出茶叶20余万担，使得中国古代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中的"茶"，走入了蒙古和俄罗斯人民的日常生活。蒙古游牧民族有"三茶一饭"的生活习俗，俄罗斯也流传着"宁可三日无食，不可一日无茶"的谚语。沧海桑田，百年巨变，如今的"万里茶路"虽然不复往日的商来人往的繁华景象，却依然是沿途国家和地区各族人民共同的记忆。
无论历史的记忆多么令人神往，老百姓更加需要的是现世的生活。如果可以还原历史，穿越到四百年前，我们也许看到的场景并不是想像中的那般浪漫。事实上，古代商人在万里茶路上往返奔波，克艰克难，硬是用原始的交通工具和自己的双脚走出了堪称世界商业史上奇迹的万里茶路。今天我们在太原这个晋商的中心城市隆重集会，向历史和记忆致敬的同时，更多的是要共同思考这条道路如何为今天的生活服务。说到生活，过去更多是指惯常环境下的日常生活，现在呢？生活还包括人们对远方的向往和异地的旅行与居住，也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旅游。
与茶路时期相比，今天的旅行群体早已从商人扩展到普通民众，旅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领略自然风光、历史遗迹和分享异地的生活方式。为此，各国政府和商业机构都在积极开发旅游资源，并致力于提供更高品质的交通客运和目的地接待体系。为了满足大众旅游时期持续增长的市场需求，中国政府于2009年、2013年先后颁布了《关于加快旅游业发展的意见》和《国民旅游休闲纲要》，决定"要把旅游业培育成为国民经济的战略性支柱产业和人民群众更加满意的现代服务业"，明确提出到2020年基本落实职工带薪休假。今年4月，全国人大高票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这些法律和文件标志着旅游业正式进入了国家战略体系。在现代国家治理体系中，倾听民意、为民谋利是基本的执政理念。中国政府之所以如此重视旅游，是因为中国已经进入以国民消费为主体的大众旅游时代。旅游就像喝茶，已经成为中国普通百姓可以触摸的日常生活方式。2012年，中国国内旅游规模再创历史新高，达到29.6亿人次，旅游收入2.59万亿人民币，还有8318万人次的出境旅游。我也注意到，蒙古和俄罗斯两国政府同样在努力推动旅游市场的繁荣与发展。俄罗斯通过强化旅游行政管理能力、离境退税、国际营销、简化签证等系列举措扶持旅游业发展。蒙古通过旅游节庆策划、对外旅游营销、旅游交通建设、旅游安全保障等措施提高蒙古的旅游吸引力。
中国政府在规范发展出境旅游的同时，高度重视包括中蒙、中俄在内的国际旅游合作。为了推动民众旅游交流，中俄两国元首达成互办旅游年的一致意见，2012年在中国举办了"俄罗斯旅游年"，2013年在俄罗斯举办"中国旅游年"。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今年春天的莫斯科开幕演讲中指出"旅游是人民生活水平提高的重要指标"。俄罗斯总统普京致辞要"把旅游培育成为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的新亮点"。如今，推动更多民众往来和旅游合作已经成为包括中蒙俄在内的各国政府和社会各界的广泛共识，也培育了稳定增长的市场基础。2012年，中国赴俄游客34.3万人次，占赴俄旅游的外国游客数量的13%，俄罗斯来华游客131.21万人次，中蒙两国人民旅游交流已也突破80万人次。然而，与相互之间的贸易总额相比，与各国出境旅游市场的现实规模相比，三国的旅游交流合作无论在规模，还是层次上都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同志们，朋友们，
"国之交在于民相亲"，只有在更多民众往来的基础上，才能建立起务实长久的国际关系。当普通百姓经由旅游，在面对面的交往中切实分享彼此的生活方式，而不仅仅是政治、经济和外交渠道的正式沟通，我们才不再是"陌生的邻居"，而是常来常往的兄弟姐妺。
我期待不同国家、不同民族、不同文化背景的老百姓彼此之间有更多的了解，更多的包容，更多的好感。古代中国商人通过万里茶路向蒙古、俄罗斯运送散发着异香的茶叶、图案新奇的丝绸、精妙绝伦的瓷器等物品，并从蒙俄两国带回毛皮、呢绒、羊马等不计其数的商品。那个时候的老百姓对异国他乡的了解正是基于这些货物，还有商人的口头传播。对货物、对人认可了，才会产生好感，才会产生交流交往的愿望。我想大家都期待着能够有机会到邻国的土地上去走一走，看一看，去体验那些小时候就在书本上、在电影里熟悉的故事和人物，还有场景。当然，我们也更愿意去了解今天的邻居是如何生活的。千千万万普通民众对彼此文化和生活的了解，在彼此尊重和宽容基础上相互走动的意愿，既是三国世代友好的社会基础，也是旅游交流与合作的潜在机遇。文化展览、艺术演出等是各国民俗文化交流的传统形式和主要载体，除此以外，百姓生活应当是最好的旅游宣传。在网络时代，不再有人能够垄断信息权，不再有人是天然的权威传播者，我们必须告诉民众特别是年轻人一个真实的中国、一个真实的蒙古和一个真实的俄罗斯。事实上，百姓的日常生活越来越成为国际游客的体验对象，超市、茶馆、餐厅、美容院、电影院等市民生活中的常态化元素正成为外国游客的新宠。
我期待在持续完善面向国际游客的商业接待体系的基础上，务实、从容地推进将中蒙俄旅游交流与合作。从商业视角看，旅游是为人的空间旅行和短暂居住而服务的产业领域。在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中蒙战略伙伴关系框架下，积极培育边境旅游、红色旅游、学生旅游、老年旅游、商务旅游、避暑旅游等细分市场。而在具体的资源开发、客源组织和目的地接待的过程中，政府的战略管理和公共服务固然不可或缺，更要积极发挥旅行社、交通、餐饮、住宿等商业机构的主体作用。千万不要忽视这些看起来不那么有宏观感觉的东西，成千上万的老百姓出行、观光，还有在异国他乡事无巨细的生活，都靠政府来满足？不可能嘛！因此，建立并完善面向游客日常服务的商业接待体系是三国旅游合作的阶段性目标。否则，游客到了目的地国家，吃，吃不好，睡，睡不安，买个东西也语言不通，下次他就不会再来了。各国政府都希望有大规划、大项目、大投资，对外我完全理解。但是国际旅游市场开发和跨国旅游合作，自有其内在的商业逻辑和演化路径，慢不得，更急不得。民众间往来得多了，才会有稳定的市场基础；商业接待设施和服务体系完善了，才会有战略谋划的产业基础。万里茶路也不是一天建成的，发展旅游也是，得有些耐心。
我期待政府能够为民众的跨境旅行提供更加便利的公共服务。旅游市场的培育和跨国旅游合作，让老百姓心向往之固然重要，顺利地、方便地出行和到访更为关键。去朋友家做客，有住的，有吃的，主人也欢迎，可是老是小区前拉几道岗哨，反复地查你的证件，询问你来干什么，还要留下些买路钱，再加上路不熟，我看多数人就会打道回府喽！俗语说，好事要办好。目前，签证政策和边检程序已经成为中蒙俄旅游市场规模扩大的主要制约因素。俄罗斯已经对中国团体游客实行全境免签，蒙古已对中国持有普通护照的游客实行落地签证。建议各国政府继续完善过境免签、全境免签、落地签证等便利化政策体系，可以先从增派签证官员、缩短出签时间、延长签证有效期、对符合条件的散客实行多次往返签做起，有效降低游客入境的经济与时间成本，检讨现行的边检程序，让游客往来更加方便，从目的地接待的点滴细节中实实在在地感受主人的好客。
当然，政府要做的事情决不仅限于签证便利化这一项工作。比如这次会议提出的"茶路旅游"的概念，就有一个如何从规划、推广、接待、培训等环节的协调落地问题。可以不可以借此会议之机，把茶路旅游的专题研究深入下去，把这条线路打造成为中蒙俄旅游合作的优先项目？可不可以依托中俄边境自由贸易区、中蒙边境开放城市做好边境旅游线路及产品的联合开发？都是可以继续思考的话题。
"远亲不如近邻"，中蒙俄三国山水相连，人民之间理应常来常往。万里茶路是我们共同记忆的珍贵历史，也是共建合作的有效载体，为了一条世界性的"茶路之旅"，为中蒙俄旅游合作的美好明天，让我们携手共进！
（作者：戴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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